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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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提裏安的王座廳。
或者說，這裏是，但並不是他記得的那個，他最近從曼督斯殿堂裏被釋放之後看到的那個王座廳。芬國昐不禁心下稍稍放松。這肯定是個夢或者某種幻象，但是這個夢似乎是個好夢。
他對身邊看到的面孔微笑。其中有一些仍在曼督斯，另一些他曾遲疑於開口與之交談。但是現在他們都在這裏，為著當天不管什麽政務而躁動不安，但是至少都是安全的，這讓他欣慰。
還有他的父親，正坐在王座上。
芬國昐屏住了呼吸。
廳堂裏響起熟悉的話語，那些話曾在夢裏一遍遍著困擾他。眼下的問題：費諾想要離開瓦林諾，還有他對維拉說出的那些言論。
芬國昐知道他扮演的角色。他知道他會說什麽。他會要求約束費諾，貶低費諾對他們父親的忠誠。他會壓下最後一根稻草。他以前也做過這
個夢。
他等著身不由己地說出他的臺詞，但是什麽都沒有發生。父親只是依然看著他。
芬國昐對他的兄長有很多話要說——是的，兄長——而且可能裏面不少並不友好，但是他必須承認，他很久以前的話並不公正。費諾對維拉的忠誠充其量只能算值得懷疑，但在看到他哀悼他們的父親之後，費諾對他的忠誠和敬愛毫無疑問。
他在冰原上曾想知道，如果他沒說那些話會發生什麽。如果他說了些別的，沒那麽侮辱性的話。如果他把想法咽回心裏閉口不言。如果，如果，如果。
於是他改口說道：“對於我兄長在這些問題上的觀點，我聽到了很多謠傳，但我承認，我們從未面對面的直接談過這個話題。在我回應那些謠傳之前，我希望我能先完全了解他的觀點。”
然後這時費諾大步邁入，穿著整齊像是要上戰場，或者至少是一個在阿曼長大的精靈所能想象的最接近上戰場的樣子。
如果這個廳堂是曼督斯的一部分，那這部分費諾從沒見過。他是無意走進了父親的什麽回憶裏嗎？
然後他低頭看看自己的穿戴，心下了然。
如果這是他父親的回憶，那這不是個什麽美好的回憶。
他大步向前。如果這是他父親的回憶，那麽他會把它變得美好。如果這是納牟對他的測試，那麽他會成功通過。
他不在乎納牟試著讓他玩什麽把戲，但是他的驕傲很久以前就屈服到了讓他不管怎樣都能跟著做下去的地步。
如果納牟認為他表現夠好，能成為一個好榜樣，他就會被允許見到自己的兒子們。
他看到芬國昐站在庭前，做好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侮辱。
如果他沒有像曾經那樣回應，他就不會被流放。如果他沒有被流放，魔茍斯偷走精靈寶鉆的時候他的父親幾乎一定不會在那附近。如果，如果，如果。
當他還是個孩子的時候，他時常想著本可能發生的事情，大部分時候都是關於他的母親。他成年後認為這是在浪費時間，但曼督斯的殿堂，也沒有其他什麽能做的了。
他刻意將手從長劍上移開。
然後，芬國昐——沒有，沒有說任何煽動性的話。
這是納牟想要表達的某種觀點嗎？這是他父親希望本可能發生的樣子嗎？還是這次他所作所為不知怎的有所不同——沒那麽挑釁，讓芬國昐選擇了更溫和的說法；還是更加明目張膽，讓他更謹慎小心了？
“我很樂意更全面的解釋我的論點，這樣——” 如果這是他父親的記憶，這會讓他高興。如果這是納牟，這也會令他滿意。而且……這個想法不再像從前那樣令人生厭了。“這樣我的弟弟和那些尚未完全了解我的話的人都可以被說服。”
如果這是納牟的考驗，那他認為接下來他該出言與梵拉和解。
費諾尚未屈服到這個地步。
這是為了顯得真實，他告訴納牟，如果他在聽的話；然後他發表了燃著希望與激情的演講，描繪那些他從未能親身得見實現的偉大夢想。
他兄長話語中的烈焰幾乎不可抗拒，但芬國昐還是盡了他最大的努力試著抵擋。他只能將一半的註意力放在費諾的話上。剩下的一半，他得想出自己應如何應對。
如果這是一個夢或者幻象，那可能無關緊要，但是——
他仍然能感受到和妻子的紐帶，就像從未斷裂過。他可以感覺到費諾的言語之力幾乎有形有質。他可以看到地板上有道他以前從未註意到的裂縫。
他想到，這可能不是夢，而萬一的確不是，那他如何回答就非常重要了。
如果他鼓勵他們的人民出奔貝爾蘭，他非常清楚什麽災難很可能會再次降臨在他們身上。他的兒媳死在冰原上。幾乎在他們剛到達的時候阿爾鞏就死了。雅瑞希爾失蹤，被殺。芬鞏和圖爾鞏在戰鬥中隕落。
費諾甚至在芬國昐到達之前就死了。
而這僅僅是悲劇的開始。如果他做的不一樣，這一次這些都可能不會發生，但是他不能冒險。
不幸的是，對於這個計劃，他想到了雅瑞希爾。緊抿雙唇，稱自己的婚姻很“覆雜”然後拒絕談論更多的雅瑞希爾。在曼督斯殿堂裏向芬國昐崩潰哭訴他未曾謀面的外孫的雅瑞希爾。他們從未在曼督斯的茫茫魂靈裏找到他。
在找到梅格林之前一直拒絕離開曼督斯的雅瑞希爾。
他的女兒為她的兒子而死，就算有後來發生的那一切都拒絕放棄他。他不認為一個會讓他從未出現的決定會令她滿意。
圖爾鞏可能會做出不同的選擇，但是伊綴爾，他的孫女，已經平安出生，正在長大，卻與她所愛的人相隔萬裏。如果他成功地將她留在這裏，她將再也見不到他。那個有著頑固的頜線卻微笑著的精靈，埃雅仁迪爾，將永遠不會出生。
不會有埃爾隆德，痛苦地談論他的兄弟和努美諾爾的淪亡。努美諾爾根本不會存在。不會有凱勒布理安，不會有埃萊丹，不會有埃羅赫，不會有阿爾溫，也不會有讓她選擇了凡人命運的阿拉貢。
可能不會有吉爾·加拉德，盡管說實話他並不確定。
他不太了解其中的大多數人，有的甚至一點都不，但他無法想象要為其中的任何一個而消除其中的任何一個。
費諾回蕩在廳堂間的演講結束了。所有目光都轉向了芬國昐。
“我會把維拉想得更加友好。”他開口說道，“但本質上說，我同意。來到這裏的確讓我們享有和平安寧，但是如果有人想回到我們曾經擁有的古老土地上，為什麽要阻止他們呢？”
一石激起千層浪，但不管這是夢還是幻象還是真實，他都看到了他永遠忘不了的寶藏一幕：費諾一時間目瞪口呆的震驚臉。
費諾沒料到這個。
當然，那天沒有做出最後決定，他也沒指望能有。但這仍然邁出了他從未夢想過的一大步。
他可以追上芬國昐，質問他原因，但是他現在不敢去追。不能在他還腰懸長劍的時候。
相反，他回家了。
諾丹妮爾已經離開了他，但他的兒子們仍然在那，完好無損，安然無恙。
梅斯羅斯焦急地看著他，費諾盡全力才克制住自己沒有給他一個擁抱。“進展如何？”
“這次沒有需要你去順毛的，” 費諾向他保證，允許自己安慰地把手放在梅斯羅斯的肩膀上。“你們叔叔同意我的意思。”
他不確定他的孩子們是更震驚於他們叔叔的同意，還是費諾對他的稱呼。他笑了，他知道他笑得太如釋重負，太愉悅了，但他實在是忍不住。
“來吧，”他說，“讓我們先吃飯，我會把所有的都告訴你們。如果你們仍然不相信我，邁提莫，你可以從芬德卡諾那裏得到你們叔叔那邊的故事。”
在另一個時間線裏，今天是他們友誼出現裂痕的開端，雖然值得慶幸的是事實證明那並沒有無可挽回的破碎。盡管這時候他非常不想讓自己的任何一個孩子離開他的視線，他仍然欠他們這個。
芬國昐預計到會出問題。他沒有想到問題之一會是名字，直到他沒註意和妻子提起他得和芬鞏談談，然後看到她皺眉：“誰？”
他們還不懂辛達語，他必須得提醒自己；他盡最大努力避免再次口誤。
不管這是什麽，都已經持續了足夠久，費諾相信這並不是他父親的記憶，懷疑這也不是納牟的考驗。
這意味著這可能是真的，而如果這是真的，他至少得試著去修正問題。
因此，他視此為一個項目，坐下來決定他的目標，以及什麽算是成功達成。
一。確保他的家人好好活下來。
二。確保魔茍斯不會拿到他的寶鉆。
三。如果可能的話。自己也活下來。
與之相關的有三個關鍵問題。首先，他不再知道魔茍斯會做什麽。提裏安的討論仍舊很激烈，但是尚未演變成暴力沖突。歷史已經改變，他不知道這會如何影響魔茍斯的計劃。第二，未經審判，魔茍斯還沒被千夫所指，費諾是唯一知道這個維拉隱藏著多少黑暗的人。第三，他不確定如何安排才能讓魔茍斯和昂哥立安都得不到寶鉆，除非摧毀它們或者將它們交給另一個維拉。
如果他摧毀了它們，他也會把自己一並摧毀。而他短時間內如無必要絕不想再次面對納牟。如果將它們交給維拉，能至少拖上一段時間，直到雙樹被毀為止——如果魔茍斯仍按照該計劃進行的話——但是如果雙樹被毀，他很懷疑維拉會把他的生命看得比眼下對光明的需要更重要。放棄它們還意味著放棄他的生命，將光芒給予雙樹，這會讓他們在貝爾蘭更加艱難。
這是一個棘手的問題，他必須獨自解決。他不放心告訴其他任何人。
直到芬國昐和他說話的時候提到了梅斯羅斯。
不是邁提莫。不是奈雅芬威。
梅斯羅斯。
他們身邊沒有其他人，私下坐在芬國昐的書房裏討論整個提裏安都在關心的問題。於是費諾打斷了他，“芬國昐。”
芬國昐僵住了。
費諾按捺不住勝利的微笑。“我就知道。我想很久沒人用這個名字叫你了。” 他頓了頓，考慮了一下。“或者，也可以說，還有一會才會有人開始這麽叫你。折騰時間會讓理清時間線變得很困難——”
芬國昐一拳揍了過去。
相比於訴諸暴力，他們在接下來的打鬥裏更多的是在沖著對方大喊大叫，但芬國昐數千年的憤怒裏攢下的可不止一拳。費諾沒有還手，不是因為他不想打他的半種兄弟，而是在內心深處，他總不由自主地認為隨時有人可能會從門口走進來。如果有人被流放到佛米洛斯，反正不會是他。而芬國昐也沒法一直打一個不還手的對象。
“你丟下了我們！” 他大喊。“我發誓追隨你，而你丟下了我們——”
“你自稱芬威諾洛芬威，” 費諾回擊，“原諒我認為一個渴望成為國王的人並不是很熱衷於追隨——”
“所以你丟下我們在冰原上等死？”
“所以我想讓你們回家去！” 費諾吼道。
他們盯著對方，喘息著，然後芬國昐跌倒在椅子上，有點茫然地說：“哦。”
費諾更小心地坐下，摸索著開始變青的一只眼睛，這會不太好解釋。
“休戰？” 他的兄弟最終提出。
“休戰，”費諾同意。“我們有更大的敵人去擔心。” 他擦了擦嘴唇上的血。“可惜我們不能把這個也推到他頭上去。”
芬國昐畏縮。“我以為你會還手。”
敲門聲打斷了費諾可能會有的任何答覆。“父親？” 芬鞏猶豫地喊道，“費雅那羅叔叔？你們還好嗎？我們聽到……有什麽東西倒了。”
費諾因芬國昐的第二擊踉蹌後退的時候的確撞倒了椅子。盡管費諾非常懷疑芬鞏和其他任何在房子裏的人只聽見了這個。
芬國昐捂臉。“一切都好，”他悶悶地喊回去。“我待會兒解釋。”
“當然，父親。” 芬鞏聽著有點懷疑。他的腳步聲慢慢消失。
“取決於他究竟聽到了什麽，祝你好運，” 費諾幹巴巴地說道。
芬國昐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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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說，這裏是，但並不是他記得的那個，他最近從曼督斯殿堂裏被釋放之後看到的那個王座廳。芬國昐不禁心下稍稍放松。這肯定是個夢或者某種幻象，但是這個夢似乎是個好夢。
他對身邊看到的面孔微笑。其中有一些仍在曼督斯，另一些他曾遲疑於開口與之交談。但是現在他們都在這裏，為著當天不管什麽政務而躁動不安，但是至少都是安全的，這讓他欣慰。
還有他的父親，正坐在王座上。
芬國昐屏住了呼吸。
廳堂裏響起熟悉的話語，那些話曾在夢裏一遍遍著困擾他。眼下的問題：費諾想要離開瓦林諾，還有他對維拉說出的那些言論。
芬國昐知道他扮演的角色。他知道他會說什麽。他會要求約束費諾，貶低費諾對他們父親的忠誠。他會壓下最後一根稻草。他以前也做過這
個夢。
他等著身不由己地說出他的臺詞，但是什麽都沒有發生。父親只是依然看著他。
芬國昐對他的兄長有很多話要說——是的，兄長——而且可能裏面不少並不友好，但是他必須承認，他很久以前的話並不公正。費諾對維拉的忠誠充其量只能算值得懷疑，但在看到他哀悼他們的父親之後，費諾對他的忠誠和敬愛毫無疑問。
他在冰原上曾想知道，如果他沒說那些話會發生什麽。如果他說了些別的，沒那麽侮辱性的話。如果他把想法咽回心裏閉口不言。如果，如果，如果。
於是他改口說道：“對於我兄長在這些問題上的觀點，我聽到了很多謠傳，但我承認，我們從未面對面的直接談過這個話題。在我回應那些謠傳之前，我希望我能先完全了解他的觀點。”
然後這時費諾大步邁入，穿著整齊像是要上戰場，或者至少是一個在阿曼長大的精靈所能想象的最接近上戰場的樣子。
如果這個廳堂是曼督斯的一部分，那這部分費諾從沒見過。他是無意走進了父親的什麽回憶裏嗎？
然後他低頭看看自己的穿戴，心下了然。
如果這是他父親的回憶，那這不是個什麽美好的回憶。
他大步向前。如果這是他父親的回憶，那麽他會把它變得美好。如果這是納牟對他的測試，那麽他會成功通過。
他不在乎納牟試著讓他玩什麽把戲，但是他的驕傲很久以前就屈服到了讓他不管怎樣都能跟著做下去的地步。
如果納牟認為他表現夠好，能成為一個好榜樣，他就會被允許見到自己的兒子們。
他看到芬國昐站在庭前，做好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侮辱。
如果他沒有像曾經那樣回應，他就不會被流放。如果他沒有被流放，魔茍斯偷走精靈寶鉆的時候他的父親幾乎一定不會在那附近。如果，如果，如果。
當他還是個孩子的時候，他時常想著本可能發生的事情，大部分時候都是關於他的母親。他成年後認為這是在浪費時間，但曼督斯的殿堂，也沒有其他什麽能做的了。
他刻意將手從長劍上移開。
然後，芬國昐——沒有，沒有說任何煽動性的話。
這是納牟想要表達的某種觀點嗎？這是他父親希望本可能發生的樣子嗎？還是這次他所作所為不知怎的有所不同——沒那麽挑釁，讓芬國昐選擇了更溫和的說法；還是更加明目張膽，讓他更謹慎小心了？
“我很樂意更全面的解釋我的論點，這樣——” 如果這是他父親的記憶，這會讓他高興。如果這是納牟，這也會令他滿意。而且……這個想法不再像從前那樣令人生厭了。“這樣我的弟弟和那些尚未完全了解我的話的人都可以被說服。”
如果這是納牟的考驗，那他認為接下來他該出言與梵拉和解。
費諾尚未屈服到這個地步。
這是為了顯得真實，他告訴納牟，如果他在聽的話；然後他發表了燃著希望與激情的演講，描繪那些他從未能親身得見實現的偉大夢想。
他兄長話語中的烈焰幾乎不可抗拒，但芬國昐還是盡了他最大的努力試著抵擋。他只能將一半的註意力放在費諾的話上。剩下的一半，他得想出自己應如何應對。
如果這是一個夢或者幻象，那可能無關緊要，但是——
他仍然能感受到和妻子的紐帶，就像從未斷裂過。他可以感覺到費諾的言語之力幾乎有形有質。他可以看到地板上有道他以前從未註意到的裂縫。
他想到，這可能不是夢，而萬一的確不是，那他如何回答就非常重要了。
如果他鼓勵他們的人民出奔貝爾蘭，他非常清楚什麽災難很可能會再次降臨在他們身上。他的兒媳死在冰原上。幾乎在他們剛到達的時候阿爾鞏就死了。雅瑞希爾失蹤，被殺。芬鞏和圖爾鞏在戰鬥中隕落。
費諾甚至在芬國昐到達之前就死了。
而這僅僅是悲劇的開始。如果他做的不一樣，這一次這些都可能不會發生，但是他不能冒險。
不幸的是，對於這個計劃，他想到了雅瑞希爾。緊抿雙唇，稱自己的婚姻很“覆雜”然後拒絕談論更多的雅瑞希爾。在曼督斯殿堂裏向芬國昐崩潰哭訴他未曾謀面的外孫的雅瑞希爾。他們從未在曼督斯的茫茫魂靈裏找到他。
在找到梅格林之前一直拒絕離開曼督斯的雅瑞希爾。
他的女兒為她的兒子而死，就算有後來發生的那一切都拒絕放棄他。他不認為一個會讓他從未出現的決定會令她滿意。
圖爾鞏可能會做出不同的選擇，但是伊綴爾，他的孫女，已經平安出生，正在長大，卻與她所愛的人相隔萬裏。如果他成功地將她留在這裏，她將再也見不到他。那個有著頑固的頜線卻微笑著的精靈，埃雅仁迪爾，將永遠不會出生。
不會有埃爾隆德，痛苦地談論他的兄弟和努美諾爾的淪亡。努美諾爾根本不會存在。不會有凱勒布理安，不會有埃萊丹，不會有埃羅赫，不會有阿爾溫，也不會有讓她選擇了凡人命運的阿拉貢。
可能不會有吉爾·加拉德，盡管說實話他並不確定。
他不太了解其中的大多數人，有的甚至一點都不，但他無法想象要為其中的任何一個而消除其中的任何一個。
費諾回蕩在廳堂間的演講結束了。所有目光都轉向了芬國昐。
“我會把維拉想得更加友好。”他開口說道，“但本質上說，我同意。來到這裏的確讓我們享有和平安寧，但是如果有人想回到我們曾經擁有的古老土地上，為什麽要阻止他們呢？”
一石激起千層浪，但不管這是夢還是幻象還是真實，他都看到了他永遠忘不了的寶藏一幕：費諾一時間目瞪口呆的震驚臉。
費諾沒料到這個。
當然，那天沒有做出最後決定，他也沒指望能有。但這仍然邁出了他從未夢想過的一大步。
他可以追上芬國昐，質問他原因，但是他現在不敢去追。不能在他還腰懸長劍的時候。
相反，他回家了。
諾丹妮爾已經離開了他，但他的兒子們仍然在那，完好無損，安然無恙。
梅斯羅斯焦急地看著他，費諾盡全力才克制住自己沒有給他一個擁抱。“進展如何？”
“這次沒有需要你去順毛的，” 費諾向他保證，允許自己安慰地把手放在梅斯羅斯的肩膀上。“你們叔叔同意我的意思。”
他不確定他的孩子們是更震驚於他們叔叔的同意，還是費諾對他的稱呼。他笑了，他知道他笑得太如釋重負，太愉悅了，但他實在是忍不住。
“來吧，”他說，“讓我們先吃飯，我會把所有的都告訴你們。如果你們仍然不相信我，邁提莫，你可以從芬德卡諾那裏得到你們叔叔那邊的故事。”
在另一個時間線裏，今天是他們友誼出現裂痕的開端，雖然值得慶幸的是事實證明那並沒有無可挽回的破碎。盡管這時候他非常不想讓自己的任何一個孩子離開他的視線，他仍然欠他們這個。
芬國昐預計到會出問題。他沒有想到問題之一會是名字，直到他沒註意和妻子提起他得和芬鞏談談，然後看到她皺眉：“誰？”
他們還不懂辛達語，他必須得提醒自己；他盡最大努力避免再次口誤。
不管這是什麽，都已經持續了足夠久，費諾相信這並不是他父親的記憶，懷疑這也不是納牟的考驗。
這意味著這可能是真的，而如果這是真的，他至少得試著去修正問題。
因此，他視此為一個項目，坐下來決定他的目標，以及什麽算是成功達成。
一。確保他的家人好好活下來。
二。確保魔茍斯不會拿到他的寶鉆。
三。如果可能的話。自己也活下來。
與之相關的有三個關鍵問題。首先，他不再知道魔茍斯會做什麽。提裏安的討論仍舊很激烈，但是尚未演變成暴力沖突。歷史已經改變，他不知道這會如何影響魔茍斯的計劃。第二，未經審判，魔茍斯還沒被千夫所指，費諾是唯一知道這個維拉隱藏著多少黑暗的人。第三，他不確定如何安排才能讓魔茍斯和昂哥立安都得不到寶鉆，除非摧毀它們或者將它們交給另一個維拉。
如果他摧毀了它們，他也會把自己一並摧毀。而他短時間內如無必要絕不想再次面對納牟。如果將它們交給維拉，能至少拖上一段時間，直到雙樹被毀為止——如果魔茍斯仍按照該計劃進行的話——但是如果雙樹被毀，他很懷疑維拉會把他的生命看得比眼下對光明的需要更重要。放棄它們還意味著放棄他的生命，將光芒給予雙樹，這會讓他們在貝爾蘭更加艱難。
這是一個棘手的問題，他必須獨自解決。他不放心告訴其他任何人。
直到芬國昐和他說話的時候提到了梅斯羅斯。
不是邁提莫。不是奈雅芬威。
梅斯羅斯。
他們身邊沒有其他人，私下坐在芬國昐的書房裏討論整個提裏安都在關心的問題。於是費諾打斷了他，“芬國昐。”
芬國昐僵住了。
費諾按捺不住勝利的微笑。“我就知道。我想很久沒人用這個名字叫你了。” 他頓了頓，考慮了一下。“或者，也可以說，還有一會才會有人開始這麽叫你。折騰時間會讓理清時間線變得很困難——”
芬國昐一拳揍了過去。
相比於訴諸暴力，他們在接下來的打鬥裏更多的是在沖著對方大喊大叫，但芬國昐數千年的憤怒裏攢下的可不止一拳。費諾沒有還手，不是因為他不想打他的半種兄弟，而是在內心深處，他總不由自主地認為隨時有人可能會從門口走進來。如果有人被流放到佛米洛斯，反正不會是他。而芬國昐也沒法一直打一個不還手的對象。
“你丟下了我們！” 他大喊。“我發誓追隨你，而你丟下了我們——”
“你自稱芬威諾洛芬威，” 費諾回擊，“原諒我認為一個渴望成為國王的人並不是很熱衷於追隨——”
“所以你丟下我們在冰原上等死？”
“所以我想讓你們回家去！” 費諾吼道。
他們盯著對方，喘息著，然後芬國昐跌倒在椅子上，有點茫然地說：“哦。”
費諾更小心地坐下，摸索著開始變青的一只眼睛，這會不太好解釋。
“休戰？” 他的兄弟最終提出。
“休戰，”費諾同意。“我們有更大的敵人去擔心。” 他擦了擦嘴唇上的血。“可惜我們不能把這個也推到他頭上去。”
芬國昐畏縮。“我以為你會還手。”
敲門聲打斷了費諾可能會有的任何答覆。“父親？” 芬鞏猶豫地喊道，“費雅那羅叔叔？你們還好嗎？我們聽到……有什麽東西倒了。”
費諾因芬國昐的第二擊踉蹌後退的時候的確撞倒了椅子。盡管費諾非常懷疑芬鞏和其他任何在房子裏的人只聽見了這個。
芬國昐捂臉。“一切都好，”他悶悶地喊回去。“我待會兒解釋。”
“當然，父親。” 芬鞏聽著有點懷疑。他的腳步聲慢慢消失。
“取決於他究竟聽到了什麽，祝你好運，” 費諾幹巴巴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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